
圖片:李默
漫天的蒼蠅
我帶著妹尾河童著名的《窺視印度》一齊到了北印。那是他在1983年寫的作品,二十多年後,我在他寫過的畫過的城市裏停留,發現時光似乎就此凝固。舊德
里、齋浦爾、阿格拉、瓦倫納西,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,街道還是那麼擁擠,人們還是那麼喜歡嚼檳榔,蒼蠅還是那麼多,街頭小吃還是那幾個花樣。對於旅行者,
這也許是不錯的機緣,可是對當地人來說,並不是太好的事情。
妹尾河童在書裏非常推薦街邊的咖喱餃子,惹得我一直想吃。但是,從德里開始,到齋浦爾,到阿格拉,我一路追尋,都沒有吃成。不是沒有,而是,太臟了。眼見著蒼蠅叮在上面,然後飛走,然後又駐足,怎樣都入不了口。
街頭亦有很多水果攤,黃瓜也是其中熱銷的品種之一。小販總喜歡把黃瓜皮削掉,讓瓜肉赤裸在陽光下,引來蒼蠅無數。但印度人似乎毫不介意,照樣喜歡買。買了以後,小販會把黃瓜剖成兩半,然後在黃瓜瓤上撒些咖喱粉,再遞給買主。而買主,接過來就往嘴裏送了。
我們不敢。喝的水全是買來的瓶裝礦泉水,吃飯的地方總也選擇那種看上去比較乾淨的餐廳,雖然貴,總好過拉肚子吧。但僅僅吃了幾天,我的胃就開始抗議了。印
度人實在是太喜歡用香料,很多種香料混在一起,散發出很奇怪的香氣,把菜的原味完全遮掩,吃到嘴裏全然不知道為何物。看不到印度飛餅,沒有純粹的咖喱風
味,除了酸奶和馕覺得很好吃,其他的無論是蔬菜還是非蔬菜,每到點餐的時候,我就發愁。以至於到最後幾天,我看到必勝客、麥當勞和肯德基,就像見到了老鄉一樣,欣喜若狂。
其實,即便是在這些非常西化的快餐廳裏,也能見到蒼蠅,只不過是少許多,心裏尚能接受。就像肯德基在中國有老北京雞肉卷,在印度,洋快餐們也進行了入鄉隨俗式的改良,有純素的蔬菜卷,也添加了一些魚類品種。在必勝客吃匹薩的時候,我還特別留意了印度人是否真的不會用左手拿食物。但眼睛所看到的是,多數人都是兩隻手拿著匹薩吃。
砍價的樂趣也許是因為少見東亞人,每到一個地方,我和David走在街頭總能招來百分百的回頭率。有人朝你微笑,Sayhello,還有人問What's
your name?最有意思的是某個傍晚在瓦倫納西,天色已黑,我和David在小城裏晃蕩,迎面走來一個穿著傳統印度服裝的男人,50歲上下的樣子,突然就在David的面前站定,一言不發,伸出手來。David下意識地也伸出了手,印度男人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,然後,又一言不發地走了。
在司機的帶領下,我們分別去過不同城市的幾個私人手工作坊。在那些作坊裏,我們參觀過工人如何織布,如何給布進行植物印染,如何織地毯,如何打首飾,如何做樂器,如何畫工藝畫以及如何製作大理石工藝品等等,倒也有趣。最後的環節,通常是作坊裏的導遊帶我們到購物房裏挑選產品。
若是碰到有喜歡的,必然會經歷長長一段砍價。通常,我攔腰砍斷,見到的肯定是印度人吃驚的表情。“不,這是不可能給到的價格。”他們總是這麼說。我堅持。然後他們會說:“好吧,我給你這個價。”我搖頭:“不,我堅持要我剛才的價格。”“小姐,這個價格實在是太低了,我們不能給你,或者,我給你這個價格,它已經非常低了。”我再次搖頭……
到現在,我也不知道我買的東西到底算便宜還是算貴,總之折算成人民幣似乎並不算很便宜,但百分百的印度feel,讓我喜歡。